海的意義

我不知道海對兒子的意義是什麼,只知道,一到海邊,他或挖半天沙洞,或一無反顧地朝海而去。

海像一塊磁鐵般吸引著他。即使北國日曬不強,海水永遠是沁冷的。拖著衝浪板的他,走進浪裡,向海天的交際跨步。

即使知道,這些海灘淺而寬闊,毫無危險,即使知道兒子的泳技遠勝於我,我在岸邊,亦步亦趨,眼光緊跟著,不知不覺,褲管已濕透。

遠遠地看著他,摸索著海的律動,浪的脾氣,隨之浮沈,翻覆重來,與浪親近玩耍。

我不知道海對兒子的意義是什麼,只知道,因為孩子的水性與玩興,我對海那份長久的恐懼,逐漸調整–父母對未知的不解不該成為孩子探索世界的阻礙。

抬起頭,海鳥也看顧。

普羅旺斯的藍

這家叫普羅旺斯的餐廳,有著很普羅旺斯的藍。

正式餐點之外,花園後面附了間小烘培屋,現烤著法國糕點。

星期天早上,我們去吃早午餐,正好趕上他們倒數第二天供早餐,之後,就要等明年了。

一如這整個臨海小鎮,九月第一個星期一勞動節之後,許多商店和餐廳將逐漸進入半冬眠狀態。一如遇到的鎮上許多年輕人,這餐廳侍者不久將往南走,去佛羅里達找另一份工作,春夏時再回來。緬因海岸冬天的酷寒,避離的還有潮湧的旅客,同性伴侶,衝浪人。

如候鳥的棲息地。年輕的時侯,這樣的生活過個幾年也不錯–白天去衝浪,晚上端盤子,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聽到很多故事。

如果不能走更遠,也可以在這樣一家叫普羅旺斯的餐廳,讓純粹的藍與白,帶心遠離,想像薰衣草的香氣,想像希臘的天空,或者更遠,想像中國的青花瓷。

漂盪後駐足

連續下了兩天的雨,今天終於歇息。

清晨的空氣,透著15度C的涼意。

門口的街角開始甦醒。附近的大孩子們從四方聚集而來,等著七點二十分,來接中學生的校車。

不久,該我和兒子出門等車。小三的他依然牽起我的手。 

和對面剛搬來的鄰居爸爸聊天時,兩個男孩撿着堅果,扮松鼠。

車來了,擁抱,道別。一群吱喳的小鳥,隨車而去。

Have a good day! 我對鄰居說。

脫鞋。進門。清晨的街道在背後沉寂。

屋內一直開著的音樂,正播著Tracy Chapman的歌。

「If you wait for me then I’ll come for you
Although I’ve traveled far
I always hold a place for you in my heart……」

回到文字,回到音樂,回到自己的,回到等待孩子的安靜日子。

足跡


「清晨在另一個城市醒來,進當地公司處理一些事,中午搭上回程飛機,到家後去接兒子下夏令營,不到五點鐘,全家已經在海邊,讓人無法抱怨的一天….。」赤足踩在細沙裡,商旅數日回來的先生跟友人形容著他的一天。雖然不是每天都這樣悠閒,他總是盡量安排,把握每個與家人相處的時刻。

眼前,浪裡的孩子早已全身濕透;一個紋路罕見的貝殼、一隻斷臂的小龍蝦、一隻幾乎透明的小螃蟹…..,他不時把尋獲的「寶物」帶上岸,張開手跟一旁亮著眼的小孩們分享。

沿著沙灘走,平靜的日子,無聲的足跡,惟有記憶乘著日落的翅膀,悄悄降臨。

生日快樂,布列松先生!

抱著兩個大酒瓶,男孩抬頭挺胸,臉上露出驕傲的表情。喀嚓,一如他眾多動人的作品,法國攝影大師布列松抓住了那個珍貴的剎那—「決定性的瞬間」(the decisive moment)!

不驚動拍攝對象,不用炫麗裝備,最細微的事物也能成為偉大的主題。「對於我,相機像素描簿,是直覺與自發反應的工具。」― 亨利.卡地亞—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 1908-2004)

生日快樂,布列松先生!

並問候那段讀新聞系的大學時光—摸索、直覺、正義,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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