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 Life Journals

最快樂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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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晨,海奕自己弄了牛奶玉米片早餐,吃完,把碗放入碗槽。當我走進廚房時,他已就緒準備上學,完全異於平常的匆忙。

「今天這麼棒啊,」我讚許他,抱抱他。「要不要去彈琴,愛彈什麼就彈什麼,」離校車來還有二十幾分鐘,我對近來熱衷寫曲的他建議道。

「不,我想好好地享受這段從容不迫的時光。」他說,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頭,鳥兒正飛落到餵鳥器上,「有一隻紅衣主教,還有燕子,媽,你看,有一隻兔子!」他喊道。一隻短尾野兔正蹦跳而過…。

前兩天讀到Huffington Post一篇報導,提到人一生有幾個最快樂和最不快樂的時段。一般而言,十八歲是相當快樂的年紀,衣食無慮,未來充滿希望。但這快樂度隨著年紀、家庭生活負擔逐重,理想與現實拉鋸而不斷下降,五十三歲時人們最不快樂;之後,快樂度又逐漸上升,六十歲左右是另一個快樂的階段。

生活不時有困難,養兒育女充滿挑戰,但在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所有消逝的十八歲,未來的六十歲都不存在,唯有一對母子並肩佇立窗前,靜享黎明祥和的一刻。

Photo by Chiuying

春的訊息

crocus

今春最先報到的番紅花,堅韌又嬌柔地綻露在久候的暖陽裡,不知能否想像自己所帶來的欣喜。

每天隨太陽開合,這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花,喜棲身於牆角避風處,有時,得撥開層層枯葉才找得到她們的芳蹤,花期短促,不稍數日,花盡落,只剩綠葉;然而,她們彷彿有招喚花神的魔力,緊接其後,園裡的各種花卉,一一甦醒了。

The long awaited spring.

Photo by Chiuying

幼鹿

deer今早經過窗外的鹿。

每年當冬季到了盡頭,總會看到鹿出沒的身影,獨行或相伴,優雅而警覺地在雪地上漫步,隨即消失於樹林。讚嘆牠們俊美的身姿,卻也開始擔心起院裡冒頭的嫩枝,那一刻,我知道,春天真的已到。

One of the two deers passing by this morning.

Photo by Chiuying

咖啡館素描

有一對老年男女幾乎每天都來咖啡館裡坐。

或在角落座位,或和人分一張長桌。

男的頂著稀薄的灰髮,駕著眼鏡閱報。女的翹著豔紅指甲,按按刷刷手機,東看看西望望。

男的常穿黑或灰色的高領衫。女的丹唇,大捲髮,偏好大紅大紫的緊身低胸毛衣和牛仔褲,雪白皺頸上兩三條細金項鍊交錯。

男的把報紙折成半頁,攤成全頁,低著頭,偏著頭,仔細地讀著。女的按完手機,拿出筆,在墊咖啡的紙巾上開始寫著些什麼,很快又放下筆,起身去上洗手間,回到座位,滑滑手機,左望望西看看。

日光流晃,人潮進進出出。

終於,男的放下報紙,看看手錶,咕噥一句,起身把報紙放回架上。女的將紙巾折成小小一張,放進綴著銀釘飾的黑色大手提袋,把手機還給男的。男的把手機放回外套內的口袋,按撫確認一下。兩人收拾完桌面,就離開了。

有一對老年男女幾乎每天都來咖啡館裡坐,話很少,不難看出,他們是一對老伴侶,在一起很久很久了;只是不知,那張字條裡寫了些什麼?

善待過往的足跡

一直是個很少回頭看,對往事不夠著心的人。

曾與先生談到,不論年紀多大,做了多少事,不知為何,卻難掩一股總覺得自己像個新手,對新事物技藝戒慎戒恐,深感能力不足的挫敗感。

「或許,大多數人在你這年紀已經開始放慢人生的腳步, 而你仍不停地在開始些什麼,」他說。

或許吧。二十年前離家,在異鄉一切重頭開始,以極差的英文拿學位,做完全外行的工作,後來開始學做飯、跑步,每隔一段時日就拿一首全新的曲子挑戰自己…。就這樣,我不斷地往前看,不斷期許自己:一個月跑幾英里,一年跑幾場半馬,何時跑全馬,速度要多快,幾個月內要彈好一首蕭邦的夜曲,一年看多少書,寫多少字…,往前,往前,不斷地朝下一個自訂的目的前進(這屬於個性上的某種偏執,無關自謙或炫耀。)

因此,在某種程度上我永遠處於新手的姿態,永遠有個更快、更難、近期達不到的目標。同時,我只看到自己的速度還不夠快,琴彈得還不夠好,菜煮得不夠老練,書讀得不夠深,只看到種種不足,卻忘了一路來的累積。

然後無意間,翻到年輕時在女性雜誌社寫的一篇訪問稿。

二十幾歲時,我任職於一家著名的女性雜誌社,凡特色餐廳小店 、化妝時尚等等主題都得報導,其中人物採訪是我的最愛,訪問作家藝術家名人成功人士,聽他們談奮鬥故事、創作背景….年輕的心不時受到各行各業傑出人士的經歷刺激與激勵。

其中,訪問梁朝偉是一次特別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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