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 2022

Step up for Colleen 5k

五月,春天終於來了!經過了一個異常寒冷與多強風的四月,更讓人迫不急待五月的到來。

五月的第一天,我參加了鎮上舉辦的“Step Up for Colleen 5k路跑賽“,十五度C左右的溫度,難得的徐風與暖陽,完美的路跑天氣,近三千名賽者把現場擠出一片粉紅海。


公益路跑賽向來得我青睞,既可參賽又可把報名費捐做一點點善事,兩全其美。

Colleen Ritzer曾是一位鄰鎮高中備受學生歡迎的數學老師,2013年,24歲的她不幸被一名情緒異常的學生殘害,當時造成社會極大震驚。Colleen從小在我們鎮長大,逝世後,她父母化喪女之痛為大愛,以她的名義成立了一個基金會,透過路跑賽募捐與各方贊助,九年來所提供的獎學金幫助許多女孩跟Colleen當年一樣,實現了當老師的心願。

今天現場不乏精英跑者(第一名以17分速完賽),但主要還是以支持這項公益為首要目的民眾。許多家庭全家動員(包括牽著家裡的狗一起跑),還有許多年輕人尤其是國、高中年紀的女孩子,或是參賽或是充當啦啦隊和補給的義工。看著她們熱情洋溢的臉龐,不禁讓人相信Colleen老師所留下的那份熱忱良善的精神一定會繼續傳承下去。想念與海奕一起參賽,今天他學校有事無法參加,他田徑隊上的兩名學弟則雙雙跑出總排名前十名的佳績。

賽程從鎮中心公園開跑,爬長坡而上,朝「菲利普學院」而跑,這也是我第一次跑過校園內佔地數公頃的「鳥兒保護園」,這是海奕越野跑校隊平日練跑和比賽的場地,近一英里的陡峭長坡跑得我氣喘呼呼,心跳飆高,也讓人對這群高中運動員滿心佩服。最後結果,女性分齡共346人中,我排名第27。

早春的半馬訓練

回到又濕又冷的北方,回到跑步機上,跳進一份十週的訓練表裡,希望下一場比賽能跑得更順。

這份採自《跑者世界》的半馬密集訓練表,以破兩小時為目標,為期十週。若要能順利地按表操練和賽時達標,設計者建議跑者在採用這份訓練表前,先具備下列幾個條件:

  1. 最佳10K:54分鐘以內
  2. 跑過一次以上的半馬賽
  3. 最佳半馬成績(情況好時):2:04-2:06
  4. 有坡度、天氣很熱或風大時:2:08-2:12

考量過自己的跑步經驗和下一場賽程狀況,我把目標設在不一定得破二,但能突破近來一直僵持在兩小時十五分坐右的成績,最重要的,透過有目標的密集訓練,持續保持並增進耐力與速度。

身體的彈性和強度真的很奇妙,九年多前跑完第一場半馬賽,必須休息一兩個禮拜才能再正常地跑;而現在,上週日剛在佛州跑完一場半馬後,休息一天後馬上可以展開訓練。

星期二:3英里恢復跑

星期四:4英里節奏跑:1英里暖身,1英里快跑,0.5英里慢跑,1英里快跑,0.5英里冷卻。

星期五:4英里輕鬆跑

星期天:6英里長跑。

不跑的日子則交叉做肌力訓練。就這樣,雖然比起訓練表少了3英里,還是跑出賽後無休的最高一週總跑量:17英里(27.2公里),主要是無傷無痛,讓人對接下來的訓練更具信心。

(from Runner’s World)

北方的三月依然大多是十度C以下的天氣,然而,跑過南方二十幾度的天氣後,實在很難繼續待在戶內,稍微溫暖一點時就出門去路跑,那份得以邁開步伐,用雙腳「巡訪」鄰里與馬路的無拘感覺,是跑步機永遠無法相比的。

接下來的兩個半月:保持健康,期待春天!

在南方賽跑

每年三月,我們固定南下佛州度春假。停留期間,取利於南方的溫暖天氣和美麗的沿海長步道,我們慣常地跑步、走長路、游泳⋯,暫時拋開又長又冷的北方冬季,過著夏天的生活。

這幾年以來,我也開始利用這段期間參加港灣及附近沙灘的路跑賽。期逢「聖派克節」,今年,海奕和我先後參加了兩場比賽,第一場是臨時決定的小型5K,第二場是我原訂的半馬,迴然不同的氣候、跑距與跑場。

和海奕一起參賽總是特別開心,天性加上高中四年在跑步校隊與擔任隊長的經歷,小子極善於鼓勵人,不管成績如何、將來還有多少一起參賽的機會,我永遠永遠會珍惜,當他跑完後在終點等我,一見到我靠近時,立刻迎上前來,為我加油,陪我一起衝刺的美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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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2022

母子一起參加的「聖派翠克節5K路跑賽」。

昨天的暴風雨後,氣溫從25度C驟降至5度C,佛州少見的冷天,還好陽光普照。沿著海岸的一條長直步道而跑,很多參賽者身穿綠色服飾以慶祝這個節日,獎牌也是綠色愛爾蘭小精靈Leprechaun.

海奕和我各以男女組前25名完賽,海奕獲整體第三名。他跑完後,一貫地迎來為我加油、陪我衝刺。一場臨時起意報名、親切而輕鬆的比賽,為假期增加了許多趣味,也為我下週的半馬賽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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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2022

週日,母子兩的海角路跑賽。

我的第二十場半馬,以預計的速度順利地展開今年的長跑賽程。原本要跟我一起、跑他生平第一場正式半馬的海奕,因腳輕微受傷改參加10K,最後以總排行第十一名完賽。

第三年參加這場慶祝聖派克節的沿海活動,起跑線,國歌演唱前,主辦人克利斯致詞時談到疲長疫情後、能恢復現場比賽的珍貴,終點掛著的兩面他從阿富汗戰場帶回來的美國國旗背景,當提到烏克蘭裔的妻子娘家親友此時的慘境時,老兵語帶哽咽,不得不中斷話語⋯。

沿著美麗的海岸而跑,風隨然有點大,慶幸地太陽沒有露臉,不至於曬成人乾。最開心的是,海奕終於也得以體驗:黑暗中起跑,跑著跑著,天光照亮整個世界的那份神奇。

跑步永遠不只是跑步,謝謝它提供了我們母子一次又一次奮戰與激勵彼此的機會。互相提醒:不管過程如何挑戰,不要忘了微笑,肌肉ㄧ放鬆,感覺就不再那麼痛苦了。

女孩與怪獸

「老師,這裡面住了一隻怪獸啊,」上琴課時,不停地打嗝的莎莉指著自己的喉嚨說。

            坐下不久後,每隔幾秒,莎莉的喉底就發出急促的呃聲、肩膀顫動,八歲的女孩不會說打嗝這個字,但知道身體正遭受某種不明物的干擾。

            我到隔壁廚房幫她倒了一杯水,經過一旁的黑色沙發時,聽到女兒說話的莎莉媽媽從手機上抬頭,對我笑了笑。

            莎莉咕嚕地喝了幾口開水,我要她暫時不要說話、安靜一下,「我們來彈一些好聽的曲子,或許能把怪獸哄睡。」

            每次上課時,莎莉總會喋喋不休地重複各種問題,舉凡鋼琴的型號字母怎麼拼、節拍器怎麼用、牆上的畫是那裡的風景、琴旁桌上擺的我兒子的童年照片是誰⋯?她都要跳躍似地問上一兩遍。

            通常到了這個時候,我倆已進行過類似的對話:

            「(那是)一座山嗎?」莎莉指著牆上的一幅畫。

            「是的,那是一座山,」我答。

            「山危險嗎?」莎莉繼續問。

            「山很美,但登爬時若不小心,山也可能很危險,」我輕拍琴譜,試著把莎莉的注意力轉移至彈琴上。

            莎莉真的轉移了注意力,但並非轉到譜上,而是,「彩虹,老師,是彩虹呢,」她指著從天花板垂掛而下的吊燈喊道。莎莉記不得我的名字,也不像別的學生稱我盧女士,而總是teacher、 teacher稱兄道弟般、直直地喊我。

            「那是吊燈,」我教她唸chandelier 這個字。

            跟我念了兩次那個單字後,為了降服顯然還是讓她很難受的嗝獸,莎莉終於靜下來練了兩首小曲。

            我抬頭仔細地看:冬日陽光透射之下,天花板下火花般燦爛的小燈泡,似乎真的閃爍出細微繽紛的色彩。

多年以來,我透過一個慈善組織,給附近低收入家庭想學琴的孩子們義務上課。有一天,該機構的聯絡人跟我說,有位越裔媽媽在幫她的兩個女兒找老師,說她們都有一點鋼琴基礎。

            試課的那天,我一開門,四個身高差不多的母女,把門口擠得熱鬧十分。

            寒暄介紹之後,女孩們的媽媽把老大推到琴前。十四歲的艾瑪全身透著青春期的尷尬,一首簡易版的「給愛麗絲」彈得極為流暢,我問她學琴多久了?黑溜長髮掩住側臉的女孩低著頭不願回答,只指著前方忙著照顧妹妹的媽媽,「她逼我練的。」試彈結束後,艾瑪逕自走到沙發上躺平,瞬間忘神於手機裡。

            接著被喚來的老二艾密莉十二歲,剪了一頭超短髮,打從一進屋就不顧遏阻地跑上跑下、對屋裡各種擺設極為好奇。艾蜜莉的琴也彈得有模有樣,且稍一指點便能融化貫通,但看得出來跟姊姊相似,此行她敷衍媽媽的成分勝過於習琴的興致。

            迅速彈完一首曲子後,艾蜜莉一溜煙不見了。這時,媽媽拉著小女兒過來,「莎莉也跟姊姊們學了一點,」慫恿女孩彈給我聽,但女孩緊黏著媽媽,怎麼也不願意離開,也不願以完整的口語表達,而是嗯嗯呀呀地回應。「跟你熟了,她跟你熟了就好了,」嬌小的媽媽解釋著,似乎這樣的僵滯場面在她們的生活裡再尋常也不過了。

            正當我們繼續鼓勵著莎莉時,艾蜜莉不知何時已拉開陽台的落地門,走出去後又把門關上,這時,她正敲著玻璃,對屋裡不願理睬的姊姊不停地喊叫、扮鬼臉。

            一聽到聲響,以為姊姊們正在玩著某種遊戲的莎莉,立刻掙開媽媽,興奮地跑到門前,隔著玻璃對艾蜜莉拍打、咯吱地笑。

            吵鬧中,艾蜜莉終於扳開厚重的窗門,衝進屋裡,撞上莎莉,如一排多米諾骨牌倒塌般,跌撞不穩的莎莉撞上茶几上的書堆;頓時,書籍落地、女孩們尖叫、大人斥責⋯,屋內一片混亂。

            事後,顧慮到三個女孩同處一室的學習品質,我表達希望媽媽能一次帶一、最多兩個女孩來上課,以便於照看。結果,兩個姊姊都不願學了,但願意待在家裡,讓媽媽帶小妹來上課。缺乏特教背景的我有所猶豫,但媽媽極力爭取,希望儘可能提供成長遲緩的小女兒學習機會。考量之後,我答允一試。

            就這樣,莎莉和我開始一週一次的琴課。沒有姊姊在一旁刺激、分散注意力,她的情緒明顯穩定許多,也如她媽媽所說,很快與我相熟起來。

            第三次上課時,門一開,莎莉就逕自往鋼琴前跑。「你去買菜或散個步吧,」我對她媽媽說。天氣正好,我想這個瘦小堅韌的女人平日肯定忙碌不堪,可以用上一點獨處的時光。

            固定地,莎莉進門後會先左右轉兩次鎖,告訴自己門已安全地鎖上。接著,她會提出各種疑問,尤其是新發現,比如:門廊裡今天多擺的一雙鞋是誰的?邊桌上做為擺飾的小提琴燈今天怎麼不亮?

            莎莉有很多單字發音不甚清楚,也尚無第一人稱的概念,喜不喜歡什麼時,不說「我」不喜歡,而是「她」不喜歡。剛開始時,我問、我猜、我推測。

            學琴上,莎莉完全不懂看譜但聽力絕佳,憑記憶彈奏且偏好節奏快速的曲子。當我示範時,「快一點,快一點,再快一點,」身旁的她拍手、喊著、笑著,為我加油。「莎莉聽起來總是那麼地朝氣蓬勃,」在樓下辦公室上班的先生不只一次地說。

終於,「老師,不打嗝了,怪獸睡著了!」莎莉停下雙手,轉頭,清秀的臉亮著對我說。

            「很好,噓,我們繼續安靜,不要吵醒牠,」我把食指貼在唇上。

            莎莉學我,把食指貼在嘴上,發出一個噓聲,繼續上課,少見地沒有跳上跳下琴凳或躲到鋼琴下自得其樂地玩捉迷藏。

            上完課,莎莉如常作勢想爬上沙發蹦跳,她的媽媽如常制止,「莎莉,把外套穿上,跟老師說再見。」

            「老師再見!」一貫地,莎莉中氣十足、感覺非常有誠意地對我大喊。突然,「老師晚安!」她又加了一句。那新學的詞句和認真的表情,把她媽媽和我都逗笑了。

            左扭右轉,莎莉打開大門。步下石階時,「不打嗝了,怪獸睡著了⋯,」女孩對媽媽說。

            慢慢地關上門,我目送一個看得見屋裡的彩虹、有著讓怪獸沉睡超能力的女孩,和媽媽牽手走進冰天雪地的暮色裡。(刊於2/18/2022《世界副刊》)https://www.worldjournal.com/wj/story/121250/6089529

冬季室內跑道訓練Indoor Track Training

零下十度C的凌晨,從學校停車塲摸黑跑進體育館時,館內一片漆黑。

「工友還沒來,我們先暖身,」站在門口、身上仍著大衣的雪倫教練說。

就這樣,一群練跑的人就著教練自備的活動計時器上的燈和個人手機上的微光,順著跑道慢跑了起來。

跑完後,校工還是沒出現。教練要我們轉到外面燈火不熄的教室走廊,拉筋、做跑姿和技術練習。

近十個大人跨步、跳步、快衝…,密集的腳步聲打破了校舍的寂靜。終於,中年工友推門而入,鑰匙ㄧ開,體育館的日光燈頓時全亮,通室如晝。

今天的訓練表:

1分鐘快跑(比5K均速更快一點)、1分鐘慢跑。

2 分鐘快跑、1分鐘慢跑。

3 分鐘快跑、2分鐘休息。

整套重複4次。

「秋,…..」跑著跑著,教練對我喊著什麼,快跑而過,沒有聽清楚,趁著1分鐘慢跑休息時,我停在她面前,請她重複。

「妳用上半身在跑(費力),試著推動妳的臀肌、抬高腳步,」教練一邊說一邊原地跑示範。

一點也不驚訝,步伐離地不夠高、拖曳,一直是我速度無法突破的原因之一,稍不留意,舊習難改。

試著修正,幾圈後,再次經過教練面前,”Better, much better!”教練又對我喊道。我大聲道謝,繼續加快步伐,追著前方的年輕跑友們。

一圈又一圈,窗外天色漸白。早到的教職員陸續出現,走廊與教室動了起來。

訓練結束,汗流後氣色紅潤的一群人,再度以衣帽圍巾手套口罩裹住全身,提氣,推開門,走出體育館。這時,太陽正從遠方的樹林間升起,橘粉的光與雪地相映。

一天才開始,我已精神飽滿、通體順暢。只是,這兩天真的很冷🥶,感謝有室內運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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