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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

海鳥(photo by Chris H.)

一貫去跑步。酷寒下,轉向室內。像隻白老鼠一樣地在跑步機上,揮汗如珠,原地重複,重複原地。等待著春天的到臨,可以去路跑,可以像人一樣地跨開腳步,跑過海洋,跑過綠地。

天氣稍一暖,一貫地出門去散長長的步。午睡中的空寂街道,沒有南遷的鳥,匆匆飛過高闊藍天。腦中跳動的自我對話下,用力而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溫意卻乾冷的空氣。

一貫閱讀最新英文小說的計畫,一部部讓人驚艷的創新題材與風格,徹夜難捨。

一貫帶孩子去看公婆,去做點義工,去玩,去生活。

一貫地挑著喜歡的曲子彈(當個大人的好處:))。葛利格為鋼琴寫的六十六首小品,首首精巧可人。

這段日子裡,把一些感情,大掃除般的整理過,舒服,不舒服的,可以更近,必須更遠的;驚喜地發現原本一直以為沒有的,另一種程度的,愛的能力。

這段日子裡,《小猴》順利出版了。因為這書,連繫舊識,結緣新交,一封封電子短柬在彼此之間往來,許多慷慨的善意與善待,都在心裡。

一貫地,繼續犯著錯。

一貫地,期許每天每天,努力做一個人,做個努力的人。

心暖暖

清晨下雪的這天,開車到朋友家,享用她親燉、清爽可口的紅燒牛肉麵,跟她可愛的一歲半女兒玩,帶回兩件朋友不再適穿的美麗衣裳,借回一箱中文童書,歸途順道去了平時嫌遠的亞洲超巿,買了一堆家鄉蔬菓食品…。踏雪而去,心暖暖而歸。

 

同行

先生先回家工作,我和兒子留下來繼續假期。

母子兩在這陌生而熟悉的城市,自己生活。我們抱著床單去大樓的公共洗衣室洗衣,一起去散步,去沙灘玩,去美術館,約會般地上餐廳。爸爸不在身邊,兒子展現男子氣概,跟侍者要添水,要缺少的餐具,換停車投幣的零錢,認路,做決定,盡責他承諾的「照顧好媽媽」。

想到,從他出生以來,我們一直是這樣單獨旅行—從背著裝滿奶瓶、尿布、玩具的大包包,推著嬰兒車裡的他到處走,到近來行曩漸輕,旅程也越遠。

孩子還沒上學時,我們常出門逛一天,打包了午餐點心,或進波士頓市區,或搭火車遠行。夏天時一起搭飛機回台灣、金門,去香港、上海……。近來,我們各有自己的行曩,各裝自己所需,一路上,兩人分享笑話和所見所聞,早晚固定跟爸爸通電話,一起討論下個景點下一餐飯,有時為迷路著急,有時爭論吵兩句;而不論旅程多遠多累,母子兩總會在安全抵達目的地那一刻,擊掌歡呼。

離開海港的這天早上,收拾了公寓後,我們沿著每天跑步的海岸走,打算去市中心跟每天在她店裡吃早餐、喜歡兒子的韓國太太道別。

風徐吹著棕梠樹,朝陽裡海浪跳著金黃的舞。節慶過後的港灣,有著歡樂後的閑靜。

騎車在我面前的兒子,一貫地騎騎停停,跟樹上的鳥說說話,對草地上的鴿子走路的姿態評論一番,或湊近海裡,看看有沒海豚經過…..。知道我們就在後面,兒子總自得其樂,穩健前行。

關上水電和暖氣,把家具鋪上遮塵的布單。我們離開了公寓,開車過跨海大橋進入機場。還了租車,check in,過安全檢查時,兒子把鞋子外套,背包裡待檢查的東西一一放入塑膠盆,推進輸送帶。進關後,一一穿起收好。

不像小時,總愛把臉貼在玻璃上,對停機坪上的飛機目不轉睛,現在他坐在我身邊,讀他的書,玩他的電動,我去上洗手間時負責看行李,偶爾抬頭,看一下窗外的飛機起落…..。

隨著孩子的目光,我在機場大窗裡,看到母子兩,獨立的身影。

達利美術館(The Dali Museum)之旅

西班牙達利故鄉之外,位於佛州St.Petersburg的這座美術館,是收藏最豐的達利美術館。九十六幅油畫,一百多幅水彩和素描, 一千多件相關攝影、雕塑和和裝置藝術,包括了達利一生許多著名的代表作,大師的想像力讓我們母子驚呼連連,館內為小朋友準備的完善語音系統,由達利的「小鬍子」當解說員,深入淺出又逗趣,讓兒子對達利有了精簡的了解,是他少見看得笑聲不斷的展覽。

美術館外就是美麗的Tampa Bay

Gala Contemplating the Mediterranean Sea Which at Twenty Meters Becomes the Portrait of Abraham Lincoln, 1976 近看是位裸身女子望著窗外,瞇眼遠看(或拿下眼鏡),你看到誰了?沒錯,亞伯拉罕.林肯的肖像。超現實的視覺玩弄,達利的double image好神奇。

The Persistence of Memory, 1931 「記憶的堅持」癱軟的時鐘,應該是達利最出名畫作之一吧。

最喜歡的畫作之一--迷幻鬥牛士(The Hallucinogenic Toreador, 1970)仔細看,維納斯和配綠領帶男人的頭如何重疊.....

  • 旋轉樓梯上三樓展示館
  • 一樓提供西班牙式小吃的cafe

    兩人都很喜歡這片落地天窗

    美術館外觀

    老家的芭樂樹

    「媽媽,再講一個你小時候的故事….。」孩子睡前要求。

    母子兩常天南地北地聊,有時我給他講點童年往事。他聽過我在老家時,跟兄姐每天走當時覺得是長長的路去上學;聽過小時候家裡的土狗阿力,跟我們搬到城市後走失了;也聽過班上頑皮男同學如何愛拉我的長辮子玩,而我如何恐嚇他們:「要跟我哥說!」他愛聽我描述,大哥讀小學時老讀第一名,當班長兼全校集會總司儀,是各種比賽常勝軍和全校名人,威風得很。

    今晚,我跟孩子講起老家的芭樂樹。

    我們在老家是個大家族,不包括遠赴星洲的四叔公,共分成三房。因為人口眾多,耕事與家務繁瑣,各房司職與擁有的產物都清楚劃分,那一房分到哪個廚房、哪幾個臥房,和哪家共用廳堂,哪十天輪流照顧曾祖母的起居飲食,分到哪幾畝田……,都條理分配,運作起來簡直就像一家現代企業。

    領軍這企業的頭頭是八十幾歲、半身不遂的曾祖母。那個電視罕見的時代,阿祖的房間是全家唯一擺有電視的。放學後,我們小孩全窩在她的小房間,盯住那黑白螢幕。長年臥床的阿祖性情陰晴不定,好的時候任我們擠鬧,不高興時伸出拐杖,朝電視電線奮力一鉤,拔掉插頭,螢幕頓時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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